浮屠君

恶莫大过于浮浅。
【媳妇儿:古里沫宝】

清平宴(十六)

#露中米英,黑帮大佬搞事系列

#字数5666

#我以为我这章可以完结,伊万上线,狗屁剧情注意,很颓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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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寂寥的牢房里,风吹的猩红色的铁门“咚咚”作响,一声一声在黑暗中扩散在孤独中回荡开了。路德维希穿着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制服,抱着颇为晦涩的几本书,脸色严肃的往某个房间走去。他被擦的干净的皮鞋,在走廊里踩出格外有节奏的脚步声。直到在第五个门前停下,他在心里悄悄默数到二后才拿钥匙将门打开。因为工作的性质,路德维希以公事的名义轻易的要到了出入的许可与钥匙。


推开猩红色的门后,入目的是在昏黄暗淡的灯光下,正戴着一幅黑框眼镜研究手中厚重的書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屋内仿佛是以细腻的笔触勾勒而成的油画,时光为之静谧而停滞,影影绰绰闪烁的光芒在路德维希的眼眸中舞动,佝偻着背脊的伊万在黑暗的枷锁中垂下那像是金色蝴蝶停留过的睫羽,绝望的诗人在深渊中仍旧吟诵着痛彻心扉的话语,而他的背后仍旧背负着那脆弱的光明。


我生来拥有高贵的灵魂,哪怕他陷入沼泽。


时光从指间的缝隙逃走,路德维希再也抓不住它的脚步,就如同石子投入幽深的大海,仍旧能够掀起波澜。


“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您不必再隐瞒了。”路德维希斟酌了一阵终究开了口:“无论是您的身份,还是您的目的,我们都已然了解。您只需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所有人的处境都会好得多。”


“是吗?”伊万如同一位优雅的诗人,他轻轻取下自己的眼镜放在书的封面上,摩挲着那泛黄的书皮:“您想要怎样一个解释呢?”


“我们听从您的意思,允许王耀主动与你见上一面。我们也按照您的想法,将费里西安诺先生保护起来。所以,该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了。”路德维希索性进入了房间随意坐下,严肃的说道:“您也该如实交代,您进入所谓的组织后发现了什么,做了什么,还有您与赵先生交易的毒/品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但是托里斯死了。”


路德维希局促的开口道:“那是意外。”


伊万不再说话,他垂下眼睛,目光逐渐飘忽起来。仿佛这样,他就能望见梦境中的碎影在空气中游荡,飘渺模糊浮现了并不久远的久远。他知道一切并不是真实的,那些画面都是不可触碰的,而当他在漫无止境的等待中迎来了王耀的探访时,他才从所有的幻境中醒来。没有柔和的光,没有绚丽的笑,没有久别的眷念,存留的只有阻隔在两人面前的铁栅栏与磨不平的冷漠与哀伤。


“伊万。”那是熟悉的声音:“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吗?”


这是一个清晨,伊万从不奢求得到救赎,王耀的问题却让他如释重负了:“要看说哪一件事了。”


“那你慢慢听我说,回答是与不是就好。”王耀苦笑着说道:“从谢尔盖手里救下我,是因为你认为我很像你某个熟悉的人,这是真的吗?”


“是的。”


“你从赵先生手里救下我,是出于真心的,这是真的吗?”


“是的。”


“你让我和娜塔莎离开,并要求我退居幕后,是出于利益和我的安危的考虑,这是真的吗?”


“是的。”


“我从费里西安诺先生口中听到故事,是真的吗?”


“是的。”


“你一直怀疑我,是真的吗?”


“是的。”


“你信任过我是吗?”


“是的。”


“当初那些,曾有的,美好的事情,我们亲密无间,同生共死,那些事可不该是假的。这之间的感情,难道不是真的吗?”


“是的。”伊万垂下长长的睫羽,不再直视王耀那毫无顾忌的目光。


“你想杀掉我,是真的吗?”


“是的。”这一次伊万还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我本来想将你和那小警官一起除掉,但是小警官忽然先死掉了。那时我就在想你到底是哪里的人,后来又想了想无论哪里的人都好,暴露的棋子比藏起来的容易对付的多。”


“我是侥幸逃过一劫咯?”


“是的。”


“骗子!”王耀忽然声音尖锐起来,身后的椅子被他“哐”的一声撞到地上。他对上伊万那双打量着自己的目光,里面泛滥着危险的意味,仿佛是对自己恨之入骨,想要立刻把这个人打入地狱似的。


“怪不得菊忽然提起你在骗我。这么听来,不用说过往了,连你方才的回答你就又在欺骗我了。”王耀抽了一口寒气,但他的神色状态又立刻调整过来,哪怕声音有一丝颤抖便会止住话语声:“那你后来为什么要放我走?拿我当人质不是更容易逃出去吗?”


“我说过,你只消给我一句实话,无论答案是与否我都既往不咎。”伊万平静的重复当初他说过的话:“我可是一位守诺的人啊,耀。不对,是王警官。”


“呵。”晨曦的光辉中飘来一声若有若无的笑声,就如同是风的声音飘过就散了,逝去的就再也回不来了。王耀起身就走,凳子被他撞地“哐”的一声,他几乎是手忙脚乱的拉开门,在正准备离去时又忽然停了脚步。王耀转头说道:“八音盒,你说很喜欢,高兴的快哭出泪来,是真的吗?”


伊万先是一怔,接着更加坚决的说道:“不是。”


“原来如此。”那人道:“这些答案就足够了。”


在逆光里响起的格外悲伤的语调,似乎就如同慢性毒/药,一点一点浸入心脏,在毒发的那一刻才感到格外的疼痛。


本田菊的想法,卷入这场纷争中的人大约都清楚,他是不愿意再让任何人有反扑的机会。只要他发现一点端倪,他必定会动用手中的势力,这也无形之中增加了王耀的危险。所有人所看到的最好结局,不过就是王耀从此与伊万分道扬镳,不会想着为了伊万向本田家报复。而亚瑟和弗朗西斯这两人,已经掀不起什么惊涛骇浪了。毕竟那位痴情的先生,最初嗜杀的动力已经不存在了,他的爱人还活着,他也不能再做出辜负朋友伤害爱人的事情了。而至于费里西安诺的三个故事,第三个自然是真实的,因为费里西安诺用自己旁观者的角度将王耀与伊万的经历再重新的讲了一遍,不过是让王耀回想起过往而已。


想到这儿,伊万挑起眉毛似笑非笑的盯着路德维希:“路德维希先生,您知不知道我曾经经常对耀说的一句话?”


路德维希茫然的摇摇头。


“我常常狠厉的抓住耀的肩膀,逼迫着他正视着我的眼眸,用疼痛刺激他精神高度集中。我曾嘶吼过,也曾耳语过,我将类似这的话说了无数遍,我喊着,告诉我吧,坦白吧,我们或许是一样的。路德维希先生,您说您觉得我这是什么意思呢?”


“因为您从内心也希望着有个人能够发现您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这样您就能毫无愧疚的从中抽身了。王耀,就是您的希望,您太累了,所以您希望他能发现些什么,可是他始终没有发现。”


“什么?”


“您的品格告诉着自己,有些事儿不能说出来,特别是在没确定王耀身份之前。其实,王耀也隐藏的太好了,您根本让人猜不透他是来自于警方还是其他组织,您也猜不透他到底是为了报仇还是有其它目的。但您心中一直思考着,只要您卧/底的身份败露,您就可以逃离那片地狱了,不是吗?”


路德维希自然知道伊万在试探自己,但与其这样,他认为不如两人都将话挑明来的快。在他收押的几个月来,伊万的真实身份逐渐被翻了出来,包括他怎样入了警籍,被谁派去潜伏,都被路德维希从各种蛛丝马迹中翻了出来。自然,有关于伊万.布拉金斯基的资料、搭档和任务都翻了出来。


伊万.布拉金斯基忽然收起了他那警惕而危险的目光,无力的想要扯扯嘴角可一直没有形成好看的弧度,反而露出惨淡的笑容了。他肩膀下垂背脊重重的往椅子背上的靠垫一砸,试探的问道:“您都知道了?”


“我的消息来源一向广泛。”路德维希解释道,凭借着他严谨的性格也不会在这样大庭广众下说出是有人为伊万求情的缘故,所以他才得知了这些消息。


“耀他,怎么样了?”


“很好。”路德维希疲倦的捏捏高挺的鼻梁:“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次的任务,真是牵连太多人了,也影响太多人了,路德维希这样想着。就算费里西安诺的第三个故事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讲述了有关于王耀的生活,可终究还是缺少一些力度。路德维希不知道费里西安诺是如何诉说的,但是他多少知道费里西安诺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分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透亮。虽说,真正的内幕他们都不知道,因为伊万仍旧闭口不谈,可他们没有办法。他们所希望的是王耀能够安定下来,王嘉龙的死亡逼迫着他前进,逼迫着他冷漠,在那样的组织里冷漠反而也成了保护自己的方式,这样很好。但当下他归家了,面对的不止是王濠镜,还有他的亲朋好友,这时他就必须有抉择了。卸下冷漠面对家人,便又会感受到来自失去亲人的痛苦。避免痛苦,他却又只能伤害家人。虽然,没有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路德维希还是将自己的忧虑告诉了伊万.布拉金斯基。


而伊万听完后,沉吟半晌终了才淡淡回答道:“他这样至情至性的人,怎么会冷漠呢?他可一直都清醒着呢。”


路德维希似乎还想说什么,可伊万摆摆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方才还略显忧郁的眼眸忽然换上了狡黠的神色:“路德维希先生,虽然毒/品安置的地点我现在还不能告诉您,但是有些是我仍旧还是能够谈谈。”


路德维希听了他这句话,为了表示自己有兴趣,他坐直了身子,专注的盯向面前那个危险的男人。而那暖金色的脑袋微微偏了偏,他用手撑着脸轻声娓娓道来。


之所以说王耀至情至性,那是因为王耀对伊万一直有几分眷念的恩情,哪怕一开始就知道伊万的立场终究不是和他同一类的。追究起原因,大概是因为伊万救过他无数次吧。从最初谢尔盖要除掉王耀时,伊万替他出主意,到后来谢尔盖打算再次对王耀动手时,准备以命相搏的王耀却见到谢尔盖死在了伊万手下,再到后来伊万替他挡过子弹,也从赵先生手里救下过他,最终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仍旧选择放了他。谁会不多想,谁会不心存眷念?王耀就是那样单纯的人,你对他好,他便记着一辈子,哪怕你伤了他,他仍旧可以用那些好为自己饱受折磨的心疗伤。就像他发现伊万的注意力落在橱窗上的八音盒时,他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作为礼物送给了伊万。就像他发现伊万受伤时,他仍旧会小心翼翼为他照料伤口,甚至是他的起居。就算是在伊万的地位变化后,王耀就算内心的疑虑再多,可行为上仍旧保留着这些小习惯。王耀从未在伊万虚弱的时候,想过要如何折腾他,如何杀掉他。


路德维希听到这儿,他轻轻的叹了一声:“这不很好吗?你们这般亲近,你不那般折腾,早些坦率,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不,那只会更糟糕。”伊万瞥了他一眼,看着从路德维希胸前的口袋里捞出一支烟,伊万接过一支,示意路德维希点燃。在呼出一口烟气后,他才哑着嗓子道:“我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来自哪里,可他的身份我却是清楚的。我知道他是嘉龙的哥哥,他以前钱包里夹着一张全家福呢。与其让他记着我的好再恨我,不如让他一直恨我,免些痛苦背叛。”


“什么意思?”


“你真以为我杀掉谢尔盖只是单纯的为了帮耀报仇,或者是为了掌握权力吗?”伊万摇头:“你们怎么知道我不是为了自己报仇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的锁链就如同野外爬行的蟒蛇从脚底盘旋而上,最后两人捆绑得死死的。不可置信,可路德维希还是问出口了:“您,杀了王嘉龙?”


“我救了他。”伊万笑着点头:“我也杀了他。”


谁知道落到谢尔盖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手中,王嘉龙会有什么下场,说不定连全尸都留不下来。在众人凶神恶煞的包围下,伊万看见王嘉龙那孤高的神色略有松动,眸光最终停留在伊万身上后突然笑了起来。就在所有人以为有诈时,他掏出没有被搜出来的小刀往伊万的方向冲去。伊万正巧挨着谢尔盖,他利索的举起枪瞄准了他的心脏。那一瞬间,就像是在保护谢尔盖似的,伊万看见了王嘉龙的鲜血,听见了谢尔盖的赞赏声,还有虚弱的王嘉龙逐渐合上的眼。那是安详的,而又悲伤的。任务中,一切都可能发生,他曾对王嘉龙说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要逃走,如果我被谢尔盖抓住了,你一定要亲手杀了我。可惜这些预言,全都落到王嘉龙的身上。那时伊万就在想,这可能就是警/察吧,就算是丢了性命也要保护任务的成功,因为在他们身后还有更多手无寸铁需要保护的人们。可伊万每每想起那位外冷内热的后辈时,他就难受极了,前几日那青年才弯着眉眼站在橱窗前对自己说,等到了自己的生日,便把这个八音盒买下来,送给自己。而后,还没有等到自己的生日,自己亲爱的下属却被自己亲自送走了。无论怎么解释,王嘉龙的死终归是伊万的责任。再想想,仇人再恨只能是仇人,而从亲昵到敌对,那可不是只掉一层皮的疼痛了。


“这么说,您承认了?”路德维希问道。


“承认什么?”伊万挑眉反问。


路德维希解释道:“伊万警官,这一切不都很明显了吗?”


“我早就不是什么警官了。”伊万夹着烟,用手指抖了抖烟灰:“在我完成任务后选择接替谢尔盖的位置时,我就不再合适被这样称呼了。”


伊万偶尔闭目还能想起,谢尔盖只是导致王嘉龙死亡的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当然是因为赵先生从中作梗的缘故。本妄想着靠着自己的实力将所有人都收服,这样警方对他的处置还能轻一些。可惜,还是自己太天真,低估了所有人的能力。就算是赵先生的覆灭,都是娜塔莎用生命换来的。而阿尔弗雷德的假死使他认为王耀不一定来自警方,从此他对王耀的疑虑大增,也促使了伊万对王耀的折磨。


王耀受了太多伤了,伊万不忍心再伤害他了。有人想要伊万和王耀彻底决裂,这样王耀才没有报复与反扑的可能,但是王嘉龙的事儿若是让那人知晓了,那就不仅仅是与伊万个人的决裂了,可能是王耀与警方和整个世界的决裂了。所以伊万只能用另外虚假的方法,让那个人和自己决裂,也算是保全了他,也算是让自己好过一些。在这一点上,路德维希自然明白闭口不言,毕竟伊万已经塑造了一个万恶不赦的形象,而这个形象在王耀面前已经持续了很久了。加上费里西安诺的叙述,加上伊万的谎言,已经完美的足够欺瞒一个人了。这些事伊万一定要瞒着王耀,但是他却没有勇气再面对王耀了。他没有那份坦然,也不敢面对自己,面对知道真相的所有人。


感受到路德维希同情的目光,伊万皱眉扬起下颔道:“收起您那可怜的目光吧,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您难道忘记,我手上也沾满了很多无辜的人的鲜血吗?”


“恩。”


“来交易的人,我杀过。警方的人,我杀过。连我的亲友,我也能毫不留情的将他们的生命榨干,为我驱使。”伊万故意露出一幅凶恶的模样,似乎恨不得将路德维希杀之而后快。


“您瞧,我的确差点忘记,您手上的罪恶已经洗不清了。”路德维希似乎也知道娜塔莎的事情,想必也是从费里西安诺口中所知晓的,他皱起眉头赞同他的话。


面对这样一个时而温和时而疯狂的男人,路德维希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了,他不明白伊万藏着那堆货物到底有什么好处。亚瑟.柯克兰所追求的真相已经结束,本田菊所追求的真相是虚无缥缈的,而王耀永远追求不到所谓的真相。当然,有些事也只是路德维希不懂而已,生活在伊万周边的那些人想来都是懂的。娜塔莎、托里斯、费里西安诺和王耀,他们知道这当然不是伊万为了保护自己而留下的筹码。


当然,这些筹码另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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